“十一”值了4天班后,开始每天睡到晌午的假期,本可能成为亮点的日照之行也在我的磨唧中不了了之。这是一个颇为无趣的休假,而现在能勾起回忆的也就是几顿有意思的饭食了——当一个人的回忆开始只由吃喝拉撒来填充时,是不是说明他的动物性越来越明显了?
第一顿美餐在地安门的日昌餐馆。这是我第一次到这家久负盛名的店吃饭,大厅里虽然很吵以至于无法和朋友顺畅的聊天,但这种闹哄哄的氛围却完全符合我对地道粤式餐厅以及粤式生活的想象。曾经有朋友劝我去广州生活,他没说太多理由,只说了一句:“那里很生活。”我想,这句话已经足以描述那个热闹的城市了。它的热闹可能与蜀地城市的热闹不同,前者是由一口销魂的老汤慢慢煲出来的,而后者则是辣死不偿命的火锅烈烈滚出来的——两种不同的饮食风格,两种不同的入世方式,但相同的是它们都能让身陷其中的人无法自拔。我们4个人点了例汤、腊汁滑鸡煲仔饭、水果捞、避风塘九肚鱼、扇贝以及上汤白菜。量很足,完全不像江浙一带的南方菜馆那么小气。其中最值得称道的就是腊汁滑鸡煲仔饭。来之前,我的生活里只存在一种煲饭,就是地铁积水潭站C出口附近的桂林米粉馆做的煲饭,其中最经典者当推香肠煲饭。而在日昌的这一顿饕餮之后,腊汁滑鸡已经毫不费力地占据了与香肠煲饭相同的地位,足见它是多么的对路。自认为煲饭的重点其实不在于香肠、酸笋、腊肠等等辅料,颗粒饱满、略带些糯性并被菜汁、酱汁浸成深褐色闪着油光的米饭才是真正的精髓所在。其中那一层紧贴沙锅壁的薄薄的锅巴则是我的最爱。吃锅巴不易多,只嚼几口,牙齿轻松,还能留个念想,当一想到这两个字心里和牙齿都会没有任何顾虑的小小的痒一下,这就是恰到好处了。
第二次饕餮与前一次颇有些渊源。前日在日昌吃饭时朋友推荐了隐在后海附近的一家pizza店,名曰“胡同pizza”,还画了地图给我。于是在一个有些阴霾的中午,我和小红鼻子同学在后海南沿转悠数圈,终于在小雨开始霏霏之前坐在了这家pizza店里。小店设在一个杂院里,外面看起来很是逼仄,进去倒还别有洞天。大厅有些幽暗,一进门鱼池边的几桌才是比较明亮舒适的位置。当服务生把那一大盘30cm×30cm的地中海pizza端上来时,我才意识到她阻止我想要点大份的冒进想法是多么的及时。薄薄的面饼上涂着厚重的奶酪,其间点缀着烧番茄和一种忘记了名字的黑色球形果实。面饼烤的稍硬而奶酪味道浓醇,没有必胜客pizza上那些花里胡哨的配菜,反倒能更加专心地享受纯粹的味道。据老饕蔡澜的文章,这种朴素无比的pizza才是真正的地道货色。至于是否如此,只有等亲自去意大利尝尝方才知晓了。
最后这顿“美食”来得颇有些戏剧性。那天晚上买完DVD机后又开始为去哪里吃饭犯愁,最终还是选择了街边的兰州拉面。小红鼻子点了芥末三丝,我点了糖拌西红柿,一人一碗拉面,不为别的,只为喝口热汤顺顺肠胃。糖拌西红柿非常非常一般,又逼得我怀念了一把日照18小时的西红柿。芥末三丝绝对够味,连芥末女王小红鼻子同学吃到最后都连连求饶。最为神奇的是,芥末带来的刺激快感并不是那些汤汁一触到味蕾时就会出现的,而是过一小段时间后,在某个出其不意的时刻,由喉部反冲入口腔鼻腔的,颇有些秋后算帐的意味。这时,吃这份芥末三丝就像冲进敌城以后的巷战了: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一如慢慢在街巷中前行,静静等着那份刺激冷不丁地窜出来逼得你不得不停下咀嚼的动作喘息片刻宛如时刻等待着敌人暗地里放出冷枪然后扣动扳机大战一场,要么被撂倒,要么干掉敌人继续前行。我和她互相鼓励勇于尝试一如在街上并肩战斗的战士,在不断地与敌人的斗志斗勇中,本以为会索然无味草草收场的晚饭吃的我们浑身冒汗兴致盎然意犹未尽。最后的结束战由我完成,一大口黄瓜丝送入口中片刻后,却出人意料地没了那份痛透的刺激感,这竟让我觉得有些失落——苏联兵在冲上国会大厦展起红旗时大概也就是这种感受吧。一盘小菜拯救了一顿晚餐,和她在一起,总会有这样有趣而神奇的事情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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