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上班走在小区潮湿的路上才意识到昨晚起了雨。不知彼时坐在出租车里的她是否听到了雨点击打车顶的声响,不知穿行在被路灯晕染的一片水中她是否也会生出某种超现实的感受。
每次搬家都会有些低落,仿佛做为自身存在的一部分将被剥离。随着人的离开,曾经有过的一些记忆可能随着承载它们的物理介质的不复存在而烟消云散。有时,这种不可避免的丢弃,无论是物件还是记忆,会让人约略有些伤感。所以,一般我会在截然相反的两种情绪中完成搬家——一方面不舍中带着些感伤,一方面又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各种切实或者虚幻的美好想象。
2000年之后我经历过四次搬家,从学校的十字路口边到“豪华”社区,从北京的四环外到二环内,那些留下的和丢弃的,无不记载着我曾经珍视过的时光。第一次搬家是在大二第一学期开始之前。从一个刚刚入学的“青瓜蛋”到已经不再惧怕上课点名的我,必须从位于学校某交通要道边的“新生楼”搬到被“小强”和耗子们攻陷的老宿舍楼。居住条件的下降以及无法方便地去被女生楼环绕的七食堂吃饭,在我看来都是无法容忍的。天可怜见,彼时电子系的人数增长过快,导致我们系的师兄们集体告别各种小动物投奔我们。而我也不用拖着大小行礼穿越校园了,唯一需要做的是从2层搬到3层。这次混乱的搬家令我损失惨重,除了一些生活用品的丢失外,我在高三时写的几本日记也不翼而飞。“一段日子就这样被空置了”,我在之后的某段文字中这样写道,内心充满恐慌和悔恨。
在大四之前,我礼貌地和一同生活了三年但始终觉得拢不在一起的同屋们告别,进入了早已预定好的四人世界。新的宿舍楼有先进的门禁系统,有干净的地砖,有明亮的会客厅——最重要的是有了欣赏和享受它们的闲暇时光。于是在数个飘雪的傍晚,涮羊肉以及“小二”的香味都会从113A肆无忌惮地向整个楼道飘散,于是在无数个冬季午后的会客厅里,我都会在红茶和阳光中把自己沉沉地抛入梦中,直至莫名地惊醒。
在我拍过的照片中,目前只有一张我是不愿多看的,那是在我离开校园时透过车窗拍摄的。我现在依然能忆起按动快门时的感受。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充斥着我彼时脆弱的心,在胶卷结束卷动的一刹那,取景器前一片模糊——我的一个时代随着我的搬离,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园子里。
与上一次搬家相比,眼下的这次搬迁似乎平和了许多,也许是对未来有趣生活的憧憬冲淡了我的很多情绪。新家离一片可人的水域不远,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夕阳西下,我想不出除此之外还应该要求什么。也许应该再大一些以便安排我的那些塑料收藏品们,也许还应该有个暗房以便我能亲自将定格在胶片上的她清晰地复原在相纸上,也许……那么就努力工作吧,早日拥有实现了种种“也许”的属于自己的家,从此不再搬迁,从此勿论阴晴雨雪。
2005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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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我在那个生活了1年的不足10平米的小房间里写下的最后的文字,时间是8月1日百无聊赖的下午。
《凉皮蛋饼,午后时间若干》
一份凉皮外加半张鸡蛋饼,这是夏天来临之后,不用早起上班的我在接近饥饿时自然而然的选择,有时会搭配半个西瓜,有时则是一根绿豆冰棍,而今天护送它们进入肠胃的是几口矿泉水。一边吃着一边看那些久已未看的blog,朋友的,陌生人的,无论是多么新鲜的文字,在我眼里似乎多少都变得有些陌生了。转头向着空落落的房间张望。换作一个月前,我会略微生出些恐慌,而现在只是淡淡地望着,仿佛那个空间于我已没了什么干系。堆放在墙边的纸箱封好后就再没被打开过,它们的存在和同屋的眼神仿佛都在表达着同一种疑问:你为何还不离开?
透过窗帘看着在阳光中轻舞衣摆的衬衫,忽然想起一首名叫《新疆时间三点半》的曲子。这是家乡一支乐队的成名作,我曾经一度以为他们会像舌头一样红在北京。可当我在五道口迎接我的另一个时代的时候,他们已经像无烟煤在羊肉上撩起的青烟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这首曲子究竟是什么模样,我也无从忆起了,只记得这个好听的名字,充满了某种意犹未尽,一如我想叙述的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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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1
透过窗帘看着在阳光中轻舞衣摆的衬衫,忽然想起一首名叫《新疆时间三点半》的曲子。这是家乡一支乐队的成名作,我曾经一度以为他们会像舌头一样红在北京。可当我在五道口迎接我的另一个时代的时候,他们已经像无烟煤在羊肉上撩起的青烟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这首曲子究竟是什么模样,我也无从忆起了,只记得这个好听的名字,充满了某种意犹未尽,一如我想叙述的七月。
好棒好棒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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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onis reply on 七月 5th, 2008:
…您也开始考古了~~~希望别被那些玩意儿腻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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